守着设备过“五一”
5月1日清晨5点,宿舍楼还沉在薄薄的晨雾里,程丰光的闹铃响了。他摸黑穿衣,动作很轻,怕吵着同屋的同事。洗漱完,他就到地区的操场开始跑步,这是他在部队就养成的习惯。今年五一节他又没回去。

程丰光是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向塘机务段向塘设备车间的一名机车电工,今年49岁,几乎每年“五一”,他都坚守在工作岗位上。今年“五一”节前排班时,程丰光又把自己名字勾在了值班表上。工长看了他一眼:“程师傅,你两个孩子难得回来吧?”他笑笑:“没事,他们在家呢,我值完班再回。”
早上9点,他已经在库区转了一圈。三层作业平台、不落轮镟车床、机车信号灯……一台台设备看过去,听声音、摸温度、看仪表。这套流程他干了二十多年。

“程师傅,三层平台栏杆报警灯闪,但平台能正常使用。”10点刚过,对讲机响了。程丰光快步走过去。同事刘志伟正站在控制柜前,指了指闪烁的红色指示灯:“你看,闪是闪,但平台升降、伸缩都正常,要不先……”刘志伟没再吭声。2016年从东北老家来到向塘。刚来时连赣菜都吃不惯,是程丰光隔三差五带他去找面食馆子,还教他听设备故障的声音。十年过去,刘志伟已经能独当一面,但他知道程师傅的脾气——报警灯闪一下都不行。

控制柜里几十根线,密密麻麻。程丰光从工具包里掏出万用表,一根一根测。有些线藏在最里面,他半边身子探进去,额头几乎贴着柜壁。刘志伟递了瓶水,他摇摇头:“快了,估计是中间继电器触点虚了。”果然,发现一个触点的氧化层比别处厚了些。他换了个新件,重新上电,报警灯不闪了,稳稳亮了一下又熄灭——正常。一看表,快12点了。刘志伟说:“程师傅,一个报警灯闪,你折腾俩小时,有必要吗?”
程丰光把工具收好,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灯闪,说明它检测到异常。你不管它,哪天平台升到一半突然停了,上面站着的人怎么办?”刘志伟没再说话,点了点头。
中午休息,程丰光坐在班组角落,掏出手机。视频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屏幕那头,大儿子正在剥蒜:“爸,我妈做饭呢,今天炖了排骨。”“你弟弟呢?”“在房间呢。爸,你吃饭没?”“吃了吃了,五一还有加餐。”说完自己笑了。儿子也笑了,说:“爸,你放心,我们在家听话,没惹妈生气。”
挂了电话,程丰光把手机揣回兜里,又起身往库区走。下午3点,车间里来了一批待检测的机车接地线。程丰光带着两个年轻徒弟拆检,一边拆一边讲:“这个接线柱最容易松,每次都得用手拽一下试试。”徒弟小王有点不耐烦,这个徒弟是前年本科毕业分到车间,工科出身,理论考试总考第一,但一到实操就毛躁。“程师傅,这都拆了八遍了,我闭着眼睛都能干。”程丰光没接话,把手里的扳手递给他:“那你来,我在旁边看着。”
小王接过扳手,三下五除二拆了一个,正要往下装,程丰光叫住他:“那个密封圈呢?”小王一愣,低头一看,密封圈掉在地上,差点忘了装。程丰光弯腰捡起来递给他:“闭着眼睛能干,但睁着眼睛才能干好。”这话说得不重,但小王脸红了。

傍晚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程丰光又去库内里转了一圈,确认所有设备都正常运转,这才回宿舍。躺在床上,他翻出手机里存的一张照片——去年秋天,两个儿子拿着录取通知书站在家门口,笑得咧嘴。
有人问他:“你天天守着这些铁疙瘩,图个啥风光?”他想过这个问题,答案其实很简单:“设备好好转着,火车安全跑着,旅客平平安安到目的地,那就是我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刻。”(黎晨曦、熊永福)







